水面泛着波纹,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西斜的一点点日光。
要到了,他拼命地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终于,看到了山洞门口的藤蔓。
杜清川几乎是跌进了山洞里的,藤蔓在身后合拢,把最后一丝天光也挡在了外面。他将手里的枯枝大半都放进只剩一点火苗的火堆里,然后跌坐在纪雁行身边,探了探头,已经不热了,又给对方喂了水。
他回来了,没有丢下纪雁行一个人。
杜清川重重地松了口气,随后整个人松懈了下来,霎时,那些被他压了一路的情绪与伤痛,全部都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脚趾冻得发麻,手背上的划痕开始疼了,摔倒的膝盖也开始疼了,针扎似的一下一下地往骨头缝里钻。
回来的路上只想着要回来,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此刻哪里都疼,哪里都难受,忍了一路的眼泪,也终于憋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杜清川握着纪雁行的衣袖,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纪雁行的衣襟上,把那件深色的外衫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他哭得无声无息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幼兽。
“你都不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纪雁行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好大一条蛇……好大……就在我手边……把我吓坏了……”
“我没命地跑……跑着……跑着……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杜清川吸了吸鼻子,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我好担心……没人给你喂药……怎么办……”
“火灭了怎么办……”说着越后怕,眼泪全都涌了出来,声音也颤抖着,“要是你醒来……没看到我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没头没尾,来来去去就那几句。
杜清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眼皮也越来越沉,手还攥着纪雁行的衣角,指节泛白,怎么都不肯松开,失去意识前,他还在小声地嘟囔:“还好……回来……了……”
“雁行哥哥……”
少年脑袋轻轻一歪,搭在了青年身上。
火光在石壁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纪雁行在昏迷中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梦里有一个大宅子,宅子里一架秋千。
春日里,院子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气。那时他还很小,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