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皱了皱眉。"你没跟长老会商量?"
"商量了。他们不同意。所以我黑了系统,自己传的。大不了他们把我逐出晶族。反正我早就不想待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了。"
我看着她。晶族是一个极度重视秩序和传统的种族。她这么做,相当于背叛了自己的整个文明。她的哥哥是晶族最优秀的科学家,三年前因为主张开源技术被长老会判处逻辑死刑。从那以后,她就变了。她开始收集人类的旧磁带,说逻辑之外的杂音很有趣。她的舱室里堆满了各种年代的卡带,还有一个早就淘汰了的随身听。我认识的晶族人从来不会哭,他们说那是逻辑短路,是病。但我见过她一个人在舱室里,抱着她哥哥留下的磁带,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着,指甲劈了渗出血也没察觉。
"种子准备好了。"一个工程师小声说。
我们都转过头,看向实验室中央的平台。那里放着一个金属支架,上面固定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那就是信息种子。中子星物质做的外壳,重12吨。我听阿特拉斯说,这颗种子写了十年,死了七个人。
阿特拉斯穿上外骨骼,用他的晶体手扶住种子的一端,我和那个画卡通猫的年轻工程师扶住另一端。三个人一起用力,才把它从支架上抬下来。种子很沉,压得我的外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的晶体手光脉又跳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向传送门。
我跟在他身后,胸口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我知道,一旦我们把这颗种子送出去,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三、鹅卵石
水母船停在传送门的另一边。它没有金属外壳,整个身子是一层半透明的信息膜,底下垂着数千根细如发丝的触须,在真空中轻轻摆动。它没有引擎,没有武器,甚至没有驾驶舱。它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转换器,能把真空零点能转化成物质,把虚无转化成存在。每次触须发光,舱室的温度就会骤降十度。我们呼出的气会立刻变成白雾。我胸口的旧伤会跟着疼一次,像有人用锤子在上面敲了一下。
我们登上水母船。船身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窗外的星星变成了一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