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鹅卵石。三十年前从母星带回来的。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我把它拿出来,在手里转着。石头很凉,表面很光滑。我想起了母星的海滩。想起了海浪拍在脚上的感觉。想起了海水的味道,咸得发苦。
那是我最后一次喝到真正的海水。二十年前。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母星。
我把鹅卵石放回口袋。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无数张脸。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战友。那些被我们毁灭的文明。还有第三次失败时那个星系里无声尖叫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船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信息死亡之海。
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空。无边无际的空。连光在这里都走得很慢,像在粘稠的糖浆里游泳。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抽走。
阿特拉斯举起手中的种子。"开始吧。"他说。
水母船的触须开始发光。无数道淡蓝色的光束从触须末端射出来,射向周围的虚空。我们先制造了一个微型黑洞,然后用引力透镜引导周围的氢气向黑洞坠落。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三天三夜。
舱室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我拉上了防护服的拉链。我看着那些光束,指尖划过旧能量枪的枪身。指甲嵌进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印子。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全息屏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晶烁坐在控制台前,不停地敲着键盘。阿特拉斯站在观测窗前,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在舱壁上轻轻敲着,节奏杂乱无章。
我靠在舱壁上,擦我的旧能量枪。那把枪已经几十年没有开过火了。但我每天都要把它拆一遍,再装回去。擦得一尘不染。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需要它。害怕有一天,我们创造出来的东西,会需要用枪来解决。
第十七个小时。氢气云已经开始聚集,像一团模糊的棉絮。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四、裂纹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水母船的寂静。红色的警示灯在舱室里疯狂地闪烁。
"怎么回事?"阿特拉斯猛地转过身。
"逻辑炸弹!"晶烁大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有人在种子里植入了逻辑炸弹!编码正在崩溃!氢气云已经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
我心里一沉。自然秩序派。他们一直认为人工创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