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那一下叫凌道的手指头动了动。
“唯我独尊。”
四个字,轻飘飘的。凌道听出来了,轻底下压着铁秤砣。鹅毛底下有刃。
“而你用低效混乱的共鸣,稀释宇宙的信息纯度——”
阿派克斯盯住凌道。
那双白眼里头空空的,什么也照不见。
“——亵渎。”
凌道的眉心蹦了一下。
亵渎。这词儿沉。钉上罪名牌,魔鬼,该下地狱,该挨火烧雷劈。阿派克斯使起来顺嘴,跟说吃了么您呐一样。
凌道没急着接茬。
他这人有个毛病,旁人话说完了,老停一下。不长不短,刚好够对方心里头犯嘀咕——卡壳了?没词了?阿派克斯的虚影晃了那么一哆嗦的时候,凌道抬手了。
慢慢抬。
像在水里头,有东西拽着胳膊肘。
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戳豆腐,轻,可准。
“阿派克斯。”
叫这名,叫得跟阿派克斯不一样。凌道叫自家那条老黄狗“大黄”,狗耳朵支棱起来,尾巴摇得屁股跟着扭。他叫阿派克斯,那仨字就有了热气儿,有了心跳。
“你那唯我——沙子堆的高塔,潮一来就塌。”
顿了一下。
这回顿得长了点。长到阿派克斯的虚影又晃了一下,光都暗了半度。凌道没卡壳,他在等。等那话在最要命的节骨眼掉下去,砸坑,溅土。
“宇宙量子意识基态——万灵信息同源。”
这话听着玄。
话音刚撂下,身后那片金光里,一幅画自己铺开了。
阿派克斯的几何线颤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肉眼几乎瞧不见,琴弦被风拨了一指头。凌道瞧见了,身后的金光也瞧见了,齐齐往前涌了半寸。
阿派克斯没动。
虚影立在那儿,白得晃眼。几何线重新绷直,一根一根,比先前更紧。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吱嘎响,铁架子承重到了极限。
凌道捻了捻手指。
指肚上全是汗。黏糊糊的。
金光里头有人在咳嗽。
不知是谁。闷闷的,压着嗓子,怕人听见。那咳嗽声顺着金光传过来,在凌道后脑勺上轻轻磕了一下。舰队里的人也会感冒,也会嗓子疼,也会在紧要关头忍不住想咳,憋得眼眶子发酸。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