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她轻声问。"你不管我了?"
凌道的意识轻轻包裹住妹妹的投影。一件很薄的衣服披在她肩上。没有重量。但暖。
"若若。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是三千个文明用三百万年共同记住的概念。你会比我活得更久。你会继续问'你也在吗'。继续让文明对话。你是我的延续。"
"我不要当你的延续!"她的声音碎了。碎成很多小音节。散在舰桥的空气里。每一个音节都是一个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当你妹妹!"
"你永远是我妹妹——"凌道的意识在消散。"妹"字的音还没发完。就变成了碎屑。凌若听到了"妹"。但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字。她站在那里。光丝颤抖。颜色从蓝变成白。又从白变成某种她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颜色。
歌者文明于纪元前七百万年灭绝。原因:旋律中断。——凌若的歌声也在中断。她唱不上去了。她开始唱歌。用歌者语言。那种没有歌词的旋律。因为她知道。在某些文明的传统中。死亡不是终点。是旋律的变奏。她唱得很难听。跑调了。因为她三百万年没唱过了。凌道在消散中听到了这段旋律。他的扩散速度突然变慢了——不是因为旋律有物理作用。是因为这段旋律让他想起了某个他从未去过的星球上的黄昏。
元梭号舰桥上。凌道的身体化作无数碎屑。一块碎屑落在控制台上。控制台亮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像某种生物的叹息。另一块落在舷窗上。舷窗没有变化。第三块落在凌若的投影上。她感到一阵刺痛,不是皮肤的刺痛,是意识的刺痛,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开了一盏灯。
碎屑向道源星飘去。很慢。不是因为远。是因为留恋。一个人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了第二眼。然后第三眼。他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眼。他的脖子僵了。但他停不下来。然后走了。
凌若的投影站在舰桥中央。看着碎屑消失。没有动。光丝没有颤。颜色没有变。只是站着。站了很久。久到道谟以为她死机了。
"凌若投影信号正常吗?"
她没有回答。不是没听见。是在等。等碎屑飘远。看不见了。才开口。
"道谟。"声音很轻。"记录。凌道——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