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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的城市,空气清冽得像无数玻璃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被刮擦的刺痛。沈清月按照陈启明给的地址,换乘两趟首班地铁,又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跋涉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那个曾象征财富与阶层的封闭社区。穿制服、戴白手套的保安用审视异物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许久,反复核对系统,才不情不愿地刷卡放行。
    园区内是另一种死寂。厚厚的雪覆盖着精心设计却已枯败的园林,人工湖凝成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冰。一栋栋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沉默矗立,巨大的落地窗后,窗帘大多紧闭,了无生气。成功与活力褪去后,这里更像一片被冻结的、华丽的墓园。
    陈启明亲自下楼接她。他裹着一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根被抽空了内里、勉强维持形状的竹竿。“沈老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破败,试图挤出一个属于“陈总”的礼节性表情,面部肌肉却只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个近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点头,“在楼上。他……他快不行了。”
    电梯无声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扭曲变形的倒影。陈启明语速很快,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听见:“一个多月没去学校。锁门,不开灯,不说话。送饭到门口,有时原样拿出来。他妈妈来过,吵了一架,更糟了。昨天……我发现了这个。”他猛地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几片用过的剃须刀片,边缘染着暗褐色的、干涸的血迹,混在一堆废纸里。“在他书桌抽屉。沈老师,我只会赚钱,可现在钱也没用了,我连儿子都……”他哽住,抬手狠狠抹脸,手抖得厉害。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陈启明像被惊醒,迅速收起铁盒,深吸一口气,用钥匙开门。
    门内是空旷的、没有温度的奢华。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意大利沙发,水晶吊灯,巨幅抽象画,一切都在,却像博物馆里失去灵魂的冰冷陈列。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涌进来,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将这毫无人气的空洞照耀得无比清晰,每一处精致都像是对当下处境的尖锐讽刺。空气里有灰尘、残余外卖和一种更深的、类似植物在密闭空间腐烂的沉闷气味。
    陈启明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紧闭的深色实木门,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自己则像被最后一根丝线吊着的木偶,踉跄跌坐在客厅冰冷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耸动。
    沈清月走到那扇门前。门厚重,隔音极好,像堡垒最后的闸门。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连呼吸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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