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可没闲心细究内应是谁,这洞里又黑又潮湿,前路蜿蜒看不到头,也不知是否有出口。亓梳翎扔她下来,绝对不止跟钟见蘅谈心这么简单。
况且,有的事得提前谈妥才有出路,总不能在这互相瞪眼到天荒地老。
“钟大人。”凤微凑近,笑眯眯道:“既然咱们达成了共识,那账簿上的内容,您还记得多少?”
那账簿依情势推断,应当没落到花楼手中。想想当年那场大火,若这账册在宜其轩,或许已葬身火海,或许还在宜其轩某个角落,再或许早被亓梳翎拿走了。
假使账簿真的损毁或遗失,那钟见蘅就成了唯一的人证。楚令姝的冤案、林韫的离世,以及谋划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要靠钟见蘅口中的线索去一点点探寻。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先把证据忽悠到手。
一听到账册,钟见蘅顿时防备,脸上畏缩中带着一副“谁跟你达成共识”的抵触表情。那本账册,是她攥了十二年的保命符,是她在花楼步步紧逼中仅能苟活的依仗,岂能轻易示人。
钟见蘅嘴唇翕动,几番欲言又止,眼神警惕且犹豫,权衡再三,也没松口。
账册是钟见蘅的软肋,也是她的筹码,想靠三言两语让钟见蘅信服,似乎很难行得通。
讲理说不通,那就换条路,打打感情牌。
正当凤微酝酿着发表一番情真意切的演讲时,就听钟见蘅道:“殿下想要账簿,臣自然会奉上,但必须等臣安然抵京,臣才会将所知内容,悉数告知。”
此话一出,凤微暗自思忖,顿觉好笑。这钟侍郎战战兢兢活了半辈子,该精明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糊涂,不愧是在官场浸淫多的老油条。
某一刻,凤微忽然有些理解亓梳翎了。
撇开那些不着调的行径不谈,亓梳翎看似针对他们,但也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无非横叉一脚添点堵,搞点猜猫猫的小把戏。表面上是朝廷官员,暗地里又隶属于花楼,数次交锋中却处处留手给他们提供线索。
综合一瞧,燕无痕和容殷他俩各说准了一句话,亓梳翎兴许真是个双面细作,且有苦衷。
之前在堤上屏桦说,亓梳翎非要留钟见蘅活口,说明她知晓楚家妇夫一案的真相,她恨钟见蘅暴露林韫的行踪,恨钟见蘅不念昔日恩情酿成惨祸,可她清楚,钟见蘅是这桩冤案最关键的人证。
一个花楼麾下忍辱负重的卧底,明明仇人就在眼前晃,只因那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