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光影摇摇,映壁上人影,明灭不定。
意料之中,凤微没等来回答。
钟见蘅靠坐石壁,面若白纸,眼睫慌乱眨动,躲避着凤微的视线。她的心虚、惶惑、悔恨,及被戳穿了隐秘后无处遁形的狼狈,全写在脸上。
表情太直白,越看凤微心情越沉。
沉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承认,凤微信这句话,她刚才的问题,显然是猜中了。
但钟见蘅究竟做了什么?
她不曾与花楼为敌,也不像亓梳翎掺和过将楚际和楚亦送进花楼的事,她更像个局外人,何来“愧对满门”的负疚?
除非牵连。同楚家交好,又位卑言轻,要被拿捏是最容易的。楚家手上或许握着花楼的死穴,而她恰好知情,为自保向花楼邀功,便泄了密、卖了恩,才说的出那句“愧对楚家满门”的话。
其中道理一顺,凤微又觉如鲠在喉。
楚令姝待钟见蘅,有同乡之谊、朋友之义、知遇之恩。数年情分,竟走到背叛这一步?
仅仅是因为怕死?
凤微望着钟见蘅那快因懊悔而压垮的脸,忽生荒缪,这个答案,似乎是真的。
“钟大人,您怕死,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女声在幽寂的石道里突兀响起,钟见蘅瑟缩了下。
她肩背佝偻,头颅垂着,不挣扎,不吵闹,乖乖被绑着,宛若一截枯木,死气沉沉地镶嵌在岩壁上。
凤微自顾自道:“怕死不是坏事。这世上芸芸众生,谁不畏死?圣人亦有惜生之心。那些行色匆匆走一遭的,各有各的身不由己。可怕死的人,活着才是了不起,不是吗?”
钟见蘅睫羽一颤,凤微的话好似说到了她心里去。她抬眼看了凤微一瞬,复而低垂。那一眼里有光,又灭了。
凤微往前凑了凑,“钟大人,您这辈子除了怕死,还怕别的吗?比死还怕的那种。”
“比如,怕死了以后,无颜去见下面的人?”
钟见蘅眼眶瞬时一红,随后泪就下来了,砸在半干不干的衣裳上,没入其间。她没有嚎啕大哭,甚至是无声的,绝望、崩溃压在喉管里,人缩在角落里轻颤,犹似受狂风摧折到几近破败的残枝。
凤微安静地等待,等那泪流够了,等她不再抖了。
接下来的话,凤微有预感,这秘密恐怕比她想象中更残忍、更令人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