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是白色的,第二件也是白色的。他看不出区别。萨莎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他的领带,看他自己跟自己较劲。
“第一件好看。”她说。
“这件也是第一件。我换了又换回去了。”他转过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将信将疑。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把领带套进他的脖子,手指翻飞。她打领带的样子很好看,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指尖停在他的领口。他低下头看着她。
“你今天很好看。”
“我今天还没换衣服。”
“那你也好看。”
她笑了,将领带结推好,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去换鞋。”
西里斯走到玄关换鞋,又从鞋柜上方的小镜子里看到她走上楼梯。黑头发散在肩上,穿着家居的深蓝色睡袍。
她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丝绸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领口是深V的,腰收得很窄,裙摆到小腿中段。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蓝宝石耳环。嘴唇是正红色的。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走吧。”
他看她的眼神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穿过胸口、喉咙、嘴唇,最后落在灰色眼睛里,成了一片还没烧起来但随时可以燎原的光。
“你穿这件,我订的餐厅可能不够高级。”
“你订的哪家?”
他说了一个名字。
“够了。我穿什么都够。”
她从他身边走过,手包拎在手里。她已经拉开门了。伦敦的夜风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侧过头看着他,眼角是弯的。
他跟上来,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们在街角的阴影里幻影移形。伦敦的夜色在眼前拧成了一股绳,又松开。落脚点是泰晤士河南岸一条安静的巷子,路灯昏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从巷口走出去,餐厅的招牌在不远处亮着暖金色的光。
餐厅灯光昏暗,每一桌都点着蜡烛。他们的位置靠窗,伦敦的夜景在玻璃窗外铺展开来,大本钟亮着金色的光,泰晤士河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碎的,像一河被打碎了的金子。
侍者拉开椅子,萨莎坐下。西里斯坐在她对面,接过菜单翻开,从菜单上方看她。她在看窗外的夜景,侧脸的轮廓被烛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他伸手把她面前的水杯拿过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