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二月在一场薄雪中慢慢走完了最后几天。雪落下来,融化,再落下来,再融化。黑湖的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湖水从裂缝中涌上来,把冰层从下方慢慢蚀薄。城堡外的树林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开始鼓胀,像是随时都会撑破那层褐色的外衣。
萨莎的生活回到了舞会之前的轨道。上课,图书馆,周四晚上那个安静的角落。雷古勒斯来了两次,一次坐在她对面,一次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他们说了话——不多,关于古代魔文的一个翻译问题,关于魔药课论文的参考文献。萨莎的声音是平稳的,她的表情是自然的,她的手没有发抖。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
她对西里斯也表现得很好。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公共课每周有两到三次——魔咒课、变形课、黑魔法防御术。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那一侧,隔着两三排座位和一条过道。课前和课后,他们会点头致意,或者说一句“你今天怎么样”。萨莎的语气是轻松的、坦荡的、和舞会前一模一样的。
西里斯注意到了一件事。她对他没有变化。
不是变冷淡了——没有。她还是会对他笑,会在走廊上停下来和他说话,会在有求必应屋的聚会上坐在他旁边,会在讨论时认真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但那种舞会之夜特有的、微妙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像晨雾一样,太阳一出来就散了。她不再说“你脸红起来更帅气了”,不再说“你是霍格沃茨校草”,不再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已经做得很棒了”。她回到了那个安全的、克制的、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的距离。
西里斯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也许她根本没有说过那些话。也许那些话是他自己的大脑在酒精和烛光和音乐的共同作用下编造出来的。也许他靠在那根石柱上等了她那么久,等到困了,打了一个盹,然后在梦里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但那条发带还在他的抽屉里。他每天拿出来看一眼,确认它是真实的。发带是真实的。那舞会也是真实的。那些话——他不太确定了。
詹姆说:“你去问她啊。”西里斯说:“问她什么?‘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她会说‘什么话’?然后我要重复一遍‘你说我是校草’?然后她会笑,说‘哦那个啊,我开玩笑的’。”詹姆沉默了。西里斯说:“所以我不问。”詹姆说:“那你就继续这样?”西里斯说:“对。”詹姆看着他,摇了摇头,但没有再说。
三月第一周,雪终于停了。空气里多了一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