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那个角落一如既往地安静。壁炉里烧着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橘色的光在书架之间的地板上画出一块不规则的光斑。萨莎坐在她惯常的位置上——靠窗,面朝入口,右手边是禁书区的入口。她面前摊着一本关于纯血统家族谱系的厚书,翻到“冈特”那一章,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在等。
周四晚上,雷古勒斯·布莱克会出现在这个角落。不是每一个周四,但大多数周四。他会在七点半左右推门走进来,灰色的眼睛扫一圈房间,确认这个角落没有别人,然后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会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古代魔文,或者黑魔法防御术,或者某本萨莎叫不出名字的、封面磨损严重的旧书——然后安静地读。他们偶尔会说话。大多数时候不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像两棵相邻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触碰,地面上不动声色。
七点三十一分,雷古勒斯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斯莱特林的校袍,黑发比平时整齐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刚洗过,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要来图书馆。萨莎不让自己想第二种可能。
“林德纳学姐,”他说,算是打招呼。
“布莱克,”她说。
他在她对面坐下。书包放在脚边,魔杖放在桌面上,书翻开到上次读到的那一页。一切如常。
但今天不太一样。
萨莎的书包里有一封今天早上收到的邀请函。深绿色的信封,银色火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那圆润的、过分华丽的字迹写在正面:“萨莎·林德纳小姐,拉文克劳学院。”邀请函的内容是一贯的斯拉格霍恩风格——热情洋溢,用词考究,充满了对“林德纳家族在德国魔法界的卓越声望”的含蓄暗示。萨莎读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和有“背景”的学生套近乎的机会。
新年舞会。二月十四日。鼻涕虫俱乐部。
她把邀请函塞回书包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信封的边缘。她没有注意到雷古勒斯的目光正落在她的书包上。
一只猫头鹰从书架之间飞过来。
不是学校的那几只灰林鸮,而是一只小巧的、羽毛乌黑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猫头鹰。它无声地落在雷古勒斯面前的书桌上,腿上绑着一个深绿色的信封。
雷古勒斯解下信封,猫头鹰抖了抖羽毛,飞走了。
他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