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的信纸,银色的字迹。和萨莎书包里那封一模一样的格式,只是名字不同。
萨莎看到了那个信封的颜色,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雷古勒斯抬起头。
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中相遇。
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雷古勒斯笑了。
不是他惯常的那种克制的、嘴角微弯的礼貌性微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这个世界真小”的感慨的笑。那笑容让他的脸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图书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谨慎的、总是和周围保持距离的雷古勒斯·布莱克,而是一个十六岁的、被生活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的普通男孩。
萨莎也笑了。
她的笑比雷古勒斯更轻、更短,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发亮。那是她每次和雷古勒斯单独相处时都会出现的东西——一种被压制的、不敢完全释放的、像含羞草一样一碰就缩回去的欢喜。
“你也收到了?”雷古勒斯问,举起手中的邀请函。
萨莎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那封,也举了起来。
两封深绿色的信,面对面,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斯拉格霍恩教授永远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招揽‘名门之后’的机会,”萨莎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你的家族在纯血统谱系上排名很靠前。”
“你的家族在德国魔法界也很有名,”雷古勒斯说,“虽然不在英国的二十八纯血名单上。”
萨莎微微挑了一下眉。“你知道二十八纯血名单?”
雷古勒斯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布莱克家族的人都知道,”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从小就知道。就像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
他的手指在邀请函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萨莎注意到那个动作——雷古勒斯在紧张或者犹豫的时候,会用拇指摩挲手边的东西。一本书的封面,一支羽毛笔的笔杆,一封邀请函的边缘。
他在犹豫什么?
萨莎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问。不要问关于舞伴的事。不要让他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让任何暧昧的、含混的、可能泄露心意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但她还是开口了。
“你要参加吗?”她问,声音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雷古勒斯看着她。“你问的是参加舞会,还是参加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