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在地底隐隐翻涌,隔着残破城墙渗出来,混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压得人呼吸都滞涩。城墙上的守兵早已换防,甲胄陈旧、面带倦色,却依旧挺直腰杆,目光警惕地望向关外死寂的原野。
守清辞立在内城议事厅中央,指尖按着桌面上摊开的雁回关布防图,眉头微蹙。
她抵达雁回关已近十日,一边安抚流民、整编残兵,一边整顿城防、清点粮草,看似一步步稳住局面,内里暗流却从未停歇。
雁回关旧部派系林立,守将陆明殉国后,群龙无首,三股势力各据一方,谁也不服谁。
一股是陆明旧部,人数最多、资历最老,认定守清辞年纪太轻、出身守家,并非雁回关本土将领,不愿轻易听命;一股是边关戍卒,常年驻守此地,桀骜不驯,只认战功不认身份,对她一个十六岁少女心存轻视;还有一股是临时征召的地方民团,成分混杂,心思浮动,只想自保,无心死战。
三派彼此牵制、互相猜忌,议事厅里的气氛,连日来都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小姐,这几日三派将领私下走动频繁,旧部李将军、戍卒王校尉、民团张统领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步,再这样耗下去,军心迟早涣散。”秦风站在一旁,语气凝重,“而且关外黑气越来越浓,邪祟活动频繁,若再内耗,一旦大规模攻城,雁回关必破。”
守清辞指尖轻点在布防图西侧——那是雁回关最薄弱、也是时序涟漪预视里,第一处会被偷袭的缺口。
时序涟漪的碎片,在她脑海里轻轻闪过。
这一幕,她“见过”。
群龙无首、派系内斗、人心涣散、外敌将至……
曾经在时序预演里,她试过无数次妥协、无数次安抚、无数次退让,换来的,都是离心离德、一触即溃、最终城破的结局。
而这一次,她不再退让。
时序涟漪教她的,从来不是妥协,而是——杀伐果断、立威定局、以实力服人。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冷,扫过厅内两侧三派将领。
厅内站着二十余位将领,个个面色各异,或傲慢、或轻视、或观望、或暗藏不服。
“李将军,你说守家非雁回关本土,不该掌兵?”守清辞先看向陆明旧部首领,一位年近五旬、面色倨的老将。
李将军抬眼,语气倨傲:“守小姐,雁回关是夏国边关,不是守家私地。陆将军殉国,我等皆是雁回关本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