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清辞率一千两百精锐疾驰一夜,在天光初亮之际,终于踏上了雁回关所辖的土地。不过百里之隔,青风关的大胜余温尚未散尽,此处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战马嘶鸣,连鸟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官道两旁随处可见倒伏的枯树、废弃的破车、散落的破旧农具与衣物,有的衣物上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一看便知是百姓仓皇逃窜时留下的。越往关内方向走,景象越是惨烈,几处破败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墙壁上布满黑气侵蚀的痕迹,地上零星可见枯骨,被风沙半掩,惨不忍睹。
将士们策马而行,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原本因断魂崖大胜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被沉重与悲愤压下,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甲胄铿锵的声响在死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守清辞勒住缰绳,策马立于高处,望着远方那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城关,指尖微微收紧,攥得缰绳发白。
雁回关。
守家世代镇守的终极关隘,夏国北境最后的屏障,上古封印的所在之地。
此刻的雄关,早已没了传说中壁垒森严的气势。西角城墙彻底坍塌,半截残垣斜斜倾颓,像是被生生折断的脊梁,黑色的邪气从地底源源不断翻涌而出,缠绕在断墙之上,如同狰狞的巨蟒,将整座关城笼罩在死寂之中。城楼歪斜,旗帜残破不堪,被风撕得只剩几片碎布,在冷风中无力飘摇。
关内死气沉沉,隐约能看到蜷缩在内城的百姓与残兵,衣衫破碎,面黄肌瘦,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一双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透着对生存的极致渴望。
这不是一座关城。
这是一座被遗忘、被围困、濒临覆灭的人间囚笼。
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在青风关见过战乱,见过死伤,见过将士浴血,可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绝望。没有希望,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能在黑气与饥饿中,一点点等待死亡降临。
她想起兄长守凛在医帐中虚弱却坚定的话语,想起守家世代相传的使命,想起时序涟漪里那些反复出现的、关于这座关城的破碎画面。
原来那些不是幻觉,不是预演。
是早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