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秦风策马来到她身侧,声音沉重沙哑,眼底满是不忍,“雁回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守将陆明将军战死,副将殉国,残兵不足五百,百姓被围在内城,断粮至少七日,黑气日日侵蚀,再晚来几日,后果不堪设想。”
赵衡紧随其后,一身甲胄染着断魂崖的血迹,眼眶微红:“末将当年曾随老将军来过雁回关,那时这里雄关万里,将士威严,百姓安稳,何等气派……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守清辞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心疼与不忍尽数压入眼底,只剩下一军主将的沉静与决绝。
她没有说话,抬手摘下腰间那个青瓷小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瓶身。
清心草的清气淡淡散开,熟悉的草木气息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激荡。
这是沈寂尘送她的瓶子。
从京城守家后院的药圃,到青风关的医帐,到落霞岭的险境,再到断魂崖的死战,这只小瓶一直陪在她身边。药膏早已用去大半,可那股清浅安稳的气息,从未变过。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久之前的画面——
京城守家的后院,桂花开得泼天漫地,甜香裹着风落满青石小径。她还是那个被护在深闺里的娇小姐,蹲在桂树下,看着药圃边那道素衣身影。
男子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打理着清心草,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素衣干净得不染尘埃,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藏在鞘里、不露锋芒的剑。
那时她问他,北境的仗能赢吗。
他抬眼望向北方天际,静静看了片刻,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能。”
声音不高,不轻不重,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一字里,偏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看过结局,早已定了乾坤。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这个落魄书生莫名让人安心。
后来她一路北上,斩邪祟,守青风,战落霞,独斗断魂崖三只高阶邪祟,每一次生死一线,都有他暗中留下的气息,悄无声息,护她周全。
他从不现身,从不说话,从不邀功,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陪着她,守着她,给她留一线生机,留一份安稳。
守清辞的指尖微微发烫,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不是好奇。
是期待。
是历经生死、走过烽烟之后,发自内心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