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王授首、主力尽歼的消息,在关内悄悄传开,却不敢大肆声张。残敌未清、北境未安,守清辞严令全军低调休整,只加固城防、清点伤亡、安抚伤卒,整座城关沉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肃穆里。
夜色渐深,夜风卷着未尽的硝烟掠过城头,吹得残破的旌旗轻轻晃动。
守清辞立在主城楼最高处,望着关外沉沉夜色。
她已换下那身染满血污的劲装,一身干净的浅青窄袖装束,长发依旧高束,露出一截清瘦却挺拔的脖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守心”短剑的剑柄,目光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峦上,久久未动。
白日那一场绝境大胜,并未让她有半分松懈。
蛮王一死,蛮族各部必定群龙无首,继而内乱纷争,可盘踞在北境的邪祟并未根除。那些阴秽气息源头不明、修为莫测,绝非蛮族所能驱使,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势力。
青风关是暂时守住了。
但真正的危机,还在暗处潜伏。
“小姐。”
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恭敬。他快步登楼,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伤亡已清点完毕,登记在册。重伤二十七人,轻伤八十七人,无一人阵亡。缴获蛮族粮草三百二十一车、兵器甲胄六千余副、低阶邪祟内丹一百三十七颗,足够关内支撑三月有余。”
守清辞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清晰:“伤亡比预想中轻,是所有人以命相搏的结果。重伤者优先用药,轻伤者轮流值守,不得苛待。”
“末将明白。”秦风点头,眼底仍藏不住激动,“小姐,这一战以一千残兵,破数万强敌,阵斩蛮王,是北境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若是传回京……”
他话音顿住,猛然意识到失言。
守清辞却未动怒,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秦叔,你想说,传回京中,祖父会欣慰,朝野会震动,对不对?”
秦风低下头:“末将失言。”
“并非失言,只是时机未到。”守清辞转身,倚着城垛,风拂起她的衣角,“青风关胜了,可雁回关仍在被围,北境三关依旧破碎,蛮族残部未清,邪祟隐患未除。此时传捷报回京,只会让朝堂一时振奋,却不能真正改变北境危局。”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等雁回关解围,等北境防线重筑,等兄长彻底醒转,那时候的捷报,才真正有分量。”
秦风心头一震,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