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残破的城墙上,将砖石间的血迹染成更深的暗褐。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焦土与淡淡草药的气息,风一吹,卷走几分惨烈,留下几分劫后余生的沉定。
守清辞立在城墙最高处,一身青黑劲装早已被汗血浸透,袖口与肩背处划开数道口子,露出底下浅淡的伤痕。她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守心”短剑,剑尖垂落,血珠顺着锋刃一滴一滴砸在城砖上,碎成微小的红痕。
蛮军主力尽灭,蛮王授首,残余敌军四散溃逃,青风关之危,一朝得解。
城墙下,将士们或坐或立,人人带伤,却个个挺直脊背。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有人望着满地残旗红了眼眶,却没有一人发出哀嚎,也没有一人流露惧色。
经历过这场以弱胜强的绝境死战,他们早已不是三月前那支军心涣散、节节败退的疲弱之师。
是守清辞,以十六岁少女之身,从京城千里驰援,以一千残兵,设伏诱敌,火烧山谷,阵斩蛮王,硬生生把整座关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秦风一身甲胄染血,快步登上城楼,单膝跪地时甲叶相撞,声音沉哑却稳如磐石:“小姐,残敌已清,山谷封锁完毕。蛮王尸首收敛妥当,重伤者二十七人,轻伤八十七人,无一人阵亡。粮草缴获颇丰,足够关内支撑三月。”
守清辞轻轻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伐之气已敛去大半,只剩沉静如水。
“伤亡比预想中轻。”她声音微哑,却依旧条理分明,“是大家拿命拼回来的。”
“是小姐指挥得当,以弱胜强,千古未有。”秦风抬头,目光里是实打实的敬畏,“青风关自被围以来,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般,人人心定,人人敢战。”
守清辞轻轻摇头。
“不是我一人之功。”她望向城墙下那些疲惫却挺直的身影,声音轻却清晰,“是赵将军敢诱敌,是诸位敢赴死,是这座关,没肯先倒。”
风掠过城楼,卷起她束起的发尾。
一日血战,从清晨到黄昏,从死守到反击,从绝境到大胜。她身上那点深闺少女最后的柔和,早已被烽烟磨成锋利内敛的棱角。眼神清亮,却沉如寒铁,站在那里,便已是一军之主。
秦风看得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老将军送小姐来北境,不是送一缕微光入黑暗,是送一柄利剑出鞘。
守家,要出新的将星了。
“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