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地面沾着半干的黑血与尘土,墙面上遍布箭痕与剑气劈砍的印记,几名伤兵靠在墙角喘息,绷带渗出血迹,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草药与黑气混杂的沉闷气味,压得人胸口发紧。
守清辞策马入城,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分京城的安稳,全是边关将士的疲惫与倔强。她心头一沉,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才是真正的北境。
不是议事厅里的几句通报,不是母亲枕边的几滴泪水,是活生生的惨烈,是看得见的煎熬。
“小姐,一路辛苦。”守关将领赵衡起身引路,语气恭敬,“粮草与药品已安排亲兵清点入库,这些都是雪中送炭,关内早已断药三日,再晚来几日,重伤将士怕是撑不住了。”
守清辞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物资要紧,将士们的性命更要紧。赵将军,先带我去见兄长。”
她此来第一要务,便是确认守凛的安危。
赵衡脸色微黯,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他……情况不太好。自七日前重伤昏迷,便一直汤药不进,浑身被邪祟黑气缠着,寻常丹药无效,军医也束手无策。”
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束手无策”四字,依旧像被重锤砸中,闷得喘不上气。
那个从小护着她、把最好的都留给她、笑着说要带她看北境日出的兄长,此刻正躺在这座残破城关的医帐里,昏迷不醒,生死悬于一线。
“前面带路。”她压下喉间涩意,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医帐设在城关内侧相对避风的位置,用料简陋,帘子破旧,一掀开便涌入一股浓重的药味与死气。帐内点着几盏昏暗油灯,光线昏沉,一眼望去,躺满了受伤将士,呻吟声压抑低微,听得人心头发紧。
守凛躺在最内侧的床榻上,被单独隔开。
守清辞快步走过去,只看一眼,眼眶便瞬间发热。
不过半月未见,兄长已然瘦得脱了形。
昔日英挺挺拔的边关将领,此刻紧闭双眼,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泛青,一身铠甲早已卸下,胸口与肩臂处缠着层层绷带,漆黑的邪气像蛛网一般缠满四肢百骸,顺着血脉游走,几乎要侵入心脉。
那黑气冰冷、浑浊、带着蚀骨的恶意,哪怕只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兄长……”守清辞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微颤。
床榻上的人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