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早不疼了。”
她“嗯”了一声,手指从他下颌移开,转而落在他发顶,顺着他发顶的发丝,轻轻抚了一下,像是很久以前,她还是“六六”时,她也是这样,把他抱在膝上,从头顶顺到尾巴尖。
陆祺僵住了,他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头顶拉下来,收拢在掌心里。
“……我不去了。”他说,“今晚不去值夜了。”
陆祺说得干脆。
可宋新好洗完澡回来,看到的就是他发呆的样子。
他坐在床沿,手里那本书还翻在方才她走时那一页,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新好走过去,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陆祺的视线这才落到她身上,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别开了眼。
她刚洗完澡,散着发,水汽还没完全散尽,耳后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身上穿的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凉州的春夜寒凉,她披了一件薄薄的褂子,整个人站在烛火边上,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枝白梅花。
陆祺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你、你洗完了?”
“嗯。”
“那、那我也去洗。”他腾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
宋新好听着院中水声哗啦作响,不紧不慢地绞干头发,然后在妆台前坐下,拿起那几只青瓷小圆盒,依次揭开,凑到鼻尖闻了闻。
陆祺回来时,头发还滴着水,胡乱用巾子擦了擦,在门口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磨蹭着走进来。
“过来。”她说。
陆祺下意识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圆凳上坐下。宋新好指尖沾了些许细腻的白色粉末,在指腹间匀开,抬眼看着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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