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没多亲密,最多像是养了一只扔不掉的小狗。
大伯父经常无视他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多养一个小孩,隐形家务也会变多。
应劭主动帮钱玉玲扫地、拖地、晾衣服、照顾花园,蹲下来任劳任怨除杂草一个下午。
现在他知道那朵最美的花是牡丹,花中之王,品种叫做雪映桃花。
他刚来时正是花期,现在临近仲夏,花朵已经有了颓败的趋势。
而应祥盛从不在乎院子里开着什么花,他总是吆五喝六或语调谄媚地打电话,要么陪领导喝酒很晚回来。
虽然对女儿百般疼爱,但他也处处彰显自己的家庭地位。偶尔开四个圈的黑色轿车去学校接他们,明明几步路就能回来,也要在校门口大喇喇停下车,戴着墨镜迈出车门,衬衫西裤衬得一米八五的身材仪表堂堂。
但实际上,应祥盛只是能源企业老总的司机,赚的和在美容院给人搓脸的钱玉玲差不多。
应劭慢慢发现,这个家的光鲜都是虚假的。
两个大人同样虚荣好面子,维系表面的体面,享受邻里的艳羡,实则在应天星听不到的地方,发愁即将要缴纳的舞蹈课、古筝课费用。
他知道,自己能留下,并不是他们好心,而是应达海每个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
应天星轻而易举得到迪士尼的芭比娃娃,就是从本应属于他的生活费里挤出去的。
所以,他对应天星,这个全家对他最好的人,现在最多感情却是——忮忌。
忮忌她什么都拥有,怨恨她如此幸福。
她越天真烂漫,心思纯良,他越像正在畸变的怪兽。
至于她对他的好,应劭冷漠地想,只是她获得的爱太多了,多得快要溢出来,分给小猫小狗也行,正好他在,那么分给他也行。
他压抑自己阴暗的真实想法,明明讨厌芭比娃娃,讨厌弱智的过家家游戏,仍然乖乖配合应天星导演的剧情。
那颗干瘪的篮球再无法让他发泄恨意。有一天他盯着手中穿白色公主裙的娃娃,偷偷将它藏了起来。
晚上,应劭趁着一家三口熟睡,独自跑到院子里的小花园。
澄明的月光披在他身上,他钻进花丛深处挖了个坑,将精致的娃娃埋葬其中。
仲夏来临,花期过去,雪映桃花开始凋谢的时候,应劭已经埋了两个娃娃。
应天星对于丢玩具也很伤心,但没有头绪,茶不思饭不想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