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拓跋绿
2026.5.5晋江文学城首发
应劭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桃树巷27号,是在八岁这年。
那是五月的一个艳阳天,应达海一手拎着三个红色礼盒,一手拖着他,费力敲开那扇朱漆剥落的门扉。
身材高瘦、衣冠楚济的中年男人将他们迎进来,应达海让他唤大伯,他却只顾拧着脖子看那庭院里的小花园。
葡萄架在头顶遮住烈阳,小径两边种满了各色花朵,那时的应劭不懂花的种类,只是被其中最高,最大,最美的一朵吸引。
它层层叠叠绽放,花瓣由浅粉至纯白渐变,像一大团可口的奶油冰激凌,又有种不可染指的高洁。支撑那朵花的根茎直立挺拔,令它卓然立于群花之上,却不显丝毫傲慢。
那种雍容舒展的美深深吸引了他,让他可以忽略头顶大人讨厌的对话。
“这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应达海暗地里拽了把他的胳膊,一边语速很快地保证,“不过他很听话的,也懂事,玲嫂子可以放心。”
应劭终于抬高眼皮,看了眼养父口中的“玲嫂子”。
女人烫着潮流的短卷发,面色?白,嘴唇艳红,颈间的珍珠项链熠熠生辉。她单手撑着纱门门框,看向应劭的目光淡淡的,暗含一种审视和不悦。但嘴角一扬,言语尽是热切:“哪里的话,快进来!我都听说了,咱们小邵是算数天才,都上电视综艺了!”
“速算,”应达海呵呵一笑,“我是觉得不能耽误孩子学习,这小子以后说不定能上清北,所以还是带他回来读书了……”
应劭冷眼看着养父撒他那体面的慌,以及连亲戚都不是的大伯连声附和、伯母假装关切的模样。
没完没了的寒暄比嗡嗡叫的蚊子还惹人厌烦。
在应达海终于从怀里掏出装钱的信封袋子时,应劭默默溜出了屋子。
被风摇颤的花园是美丽的,但窗户上映射的大人是丑恶的。他不想多看他们一眼,便从敞开的大门走出去,抱膝蹲在青灰色砖墙边。
小巷里的天是被局限的天,但照样湛蓝,时不时有雀群掠过。
他仰头望着方寸天空,直到余光里出现一道身影。
他从仰头的姿势,变成了低头。骨骼抵紧墙壁,鞋子又缩回几分,好似在藏起自己,为他人让路。
那人脚步轻快缓慢,最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一种花香和奶香交织的味道扑面而来。
应劭看着面前一双白色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