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子?
她?
她一个二十九岁的妙龄女子——好吧,这个身体三十岁——但三十岁怎么了?
三十岁就该被叫大婶子?
好吧,好像叫大婶子也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
要冷静。
她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成熟女性,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嘴欠而已,她要是认真了,那就是她输了。
但问题是——这小子的语气,是认真的。
不是故意气她,不是阴阳怪气。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该叫她“大婶子”。
林若溪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蹿。
“沈峤。”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
沈峤正在揪面疙瘩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他背对着她,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软绵绵的,但那种“软”底下藏了一根针。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听出来了——她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
是大婶子?
可她本来就是大婶子啊。
她又没说她的名字,他又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都带着孩子了,不叫大婶子叫什么?
他皱着眉,手里的面疙瘩揪得比刚才大了些,扑通一声掉进锅里,溅起一点水花。
“你转过来。”
林若溪说。
沈峤没动。
“转过来。”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沈峤喉结滚了滚,慢慢转过身。
灶膛里的火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硬朗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对,不是委屈——是困惑。
是那种“我做错什么了”的困惑,从眉骨底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出来,不加掩饰。
林若溪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的火莫名消了大半。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让自己能看清他的整个脸。
“第一。我不叫‘大婶子’。我叫林若溪。”
沈峤没说话。
“第二,不要乱叫。你看我这张脸,像大婶子吗?”
沈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