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脏归脏,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山涧里被水冲刷过的石头,干干净净,带着一股他从没在别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鼻尖冻得有点红,嘴唇也是,微微嘟着,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他只看了一秒,就把目光移开了。
“不像。”像小阶姐姐……
声音闷闷的。
但耳朵又红了。
林若溪盯着他耳廓上那层薄红,心里的火彻底没了。
算了。
这小孩就是嘴笨。
嘴笨到能一句话把人气死,也能一句话把人哄好。
她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妈妈……”
两个人同时转头。
火塘边,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裹在那件旧军大衣里,露出一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灶台这边,视线在沈峤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了缩,把半张脸藏进军大衣的领口里。
他怕生。
尤其怕这个看起来凶凶的大个子。
林若溪立刻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醒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手背贴着他的脸颊试了试温度,“还难受吗?冷不冷?”
小石头摇了摇头,眼睛还是怯怯地看着沈峤的方向。
沈峤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揪面疙瘩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小孩在看他。
他知道。
那小孩怕他。
他也知道。
村里的小孩都怕他。
村里那些小孩的大人教过的:
“离那个野人远点”
“他一个人住山里,指不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爹没娘的,性子野得很”。
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个小孩是她的孩子。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面疙瘩丢进锅里,又揪了一个,动作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发出什么声音。
“妈妈,他是谁?”
小石头的声音小小的,从军大衣的领口里传出来,闷闷的。
林若溪回头看了沈峤一眼。
他正背对着他们,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