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嗓子里塞了团棉花。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灶台对面那面被熏黑的土墙,脖子梗得僵硬,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林若溪看着他。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不光是耳朵——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脖颈侧面延伸到衣领的地方,全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火光一照,像是被烧红的铁,从里往外透着滚烫的温度。
她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这反应,纯情得令人发指。
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浑身腱子肉,一张脸冷得能冻死人——在她面前,脸红耳朵红,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看,怎么想逗逗他。
但林若溪心里那点“调戏小男生”的罪恶感只冒了个头,就被生存的本能压下去了。
外面在下大雪。
她带着一个发高烧的孩子,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出了这扇门,她和孩子今晚可能就冻死在雪地里。
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必须留下来。
还是先别逗他了,万一给逗急了,把她赶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林若溪往前挪了半步。
灶台和墙壁之间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她这半步挪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划过后留下的印记。
“沈峤。”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
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块糖在温水里慢慢化开,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黏黏糊糊的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转过来看着我说话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老盯着墙看什么?墙上有肉吗?”
他没动。
林若溪弯起嘴角,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手指捏着他棉袄袖口的粗布,拽了拽,像是在撒娇的小孩子在拽大人的衣角。
沈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袖口被拽住的地方开始,一阵酥麻顺着胳膊蹿上去,蹿到肩膀,蹿到后脑勺,然后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来——动作太快,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然后他后悔了。
因为她离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