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最后一波了!这个酱板鸭真的绝绝子,你们看这个肉丝,一丝一丝的,入嘴即化,不柴不腻——”
她举着一只酱板鸭对着镜头,用力撕下一块肉,在咀嚼中露出享受的表情。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七八十个空盘子,都是她今晚“测评”过的产品。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涨,后台的订单数据蹭蹭往上蹿。
她已经连续直播了十个小时。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九天了。
这个月她每天都要播够十二个小时,少一秒就属于违约,需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那种。
每天下播之后累得连水都不想喝,倒头就睡。每天脑子都嗡嗡嗡的,胸口疼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感觉她有一天会死在直播间……
老板在微信上催她:“若溪,明天那场螺蛳粉专场你准备一下,品牌方要求你现场吃十包,互动量得冲到十万加。”
她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对着镜头笑。
“来,家人们,倒计时三二一,上链接!”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弹幕还在刷,订单提示音还在叮叮咚咚地响。
忽然……一切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安静的那种安静——是那种像有人按了暂停键的安静。
林若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嗡嗡的杂音。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像从水底传来的。
有人在哭。
是小孩在哭。
然后——
彻骨的寒冷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林若溪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
土墙。
黄泥夯的,裂缝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房梁是黑的,挂着蛛网。
空气里有股酸臭味,是发霉的被子、没洗的衣服、还有牲畜粪便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趴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嗓子干得像吞了炭。
“妈妈……妈妈你醒醒……你别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稚嫩、沙哑,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林若溪艰难地偏过头。
一个男孩趴在她旁边,四五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