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血印子还在火辣辣地疼。他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突然。
阎解成感觉到后脖颈子猛地一凉,像是一条毒蛇爬上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隔着昏暗的灯光,他正对上阎埠贵那双眼睛。
那根本不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只饿了十天的老狼,死死盯着一只小白兔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亲情,只有极度的怨毒、疯狂的算计,以及一种要把人敲骨吸髓的狠辣。
阎解成头皮瞬间炸开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太了解阎埠贵了!
每次老头子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心里在扒拉算盘、准备从别人身上割肉的时候!
阎埠贵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盯着大儿子。干裂的嘴唇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面目狰狞。
“卖老子?好啊,好得很啊。”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指甲死死抠着木板床的边缘,抠得木屑直掉。
“一千一百三十五块两毛!老子舍不得动你那条贱命,但老子是你爹!你住我的房,吃我的粮!”
阎埠贵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笔巨款,他不能强行逼着阎解成拿现金出来还。因为他知道,这小兔崽子是个连两毛钱买烟都得抠搜半天的穷鬼,根本拿不出大钱。
但是,细水长流啊!
“你平时每个月打零工,在外面扛大包、蹬三轮,好的时候能挣个十五六块钱,差的时候也有十二三块。”
“以前,老子发善心,一个月只收你八块钱的生活费和住宿费!剩下的让你自己攒着。”
阎埠贵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死死盯着阎解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在心里一笔一笔地往下算:
“现在?哼!老子损失了上千块!这窟窿,必须从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身上补回来!”
“住宿费提高!你和你媳妇两个人住一间偏房,折旧费、房租,一个月算你五块!生活费,按现在的黑市粮价,一个人一个月五块,两个人就是十块!”
“从明天开始,每个月,你阎解成必须上交十五块钱!”
阎埠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十五块钱!只要敢少一分钱,他就敢把这不孝子连人带铺盖卷,直接扔出大门去睡大街!他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