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别过梅老太君,正准备离府。梅止舟带着她往院后稍稍绕了一段,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温棠却有些心绪不宁。
梅府院落比温府要大,院中种着许多名贵树木,温棠大部分都能识得,有些却也认不出。
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忽然她停下脚步,梅止舟察觉到,转身意外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们府上,怎的在这里种了桂树?”
温府也种着一棵桂树,而梅府的这一棵明显是长不高的品种,鲜少会有高门将其栽种到院中。而这桂树和一旁其他的树木,显得颇为不入。
梅止舟没想到温棠会注意到这个:“这树原是养在兄长房中的,兄长病逝后,房中许久不住人,祖母让人将这树移到了院中打理。”
温棠的绣鞋踩入石路边的泥中,想要靠近那棵桂树,另一只脚却忽然停下。
“温娘子?”
温棠看了看那棵桂树,短暂沉默,又摇了摇头:“桂树好养,悉心养护,下个月又能开花了。”
梅止舟不明白温棠为何对这桂树忽然上心,只点点头,见温棠转身走回来。
“走吧,下次我再来和老夫人探讨桂树的养护。”
林归基本不会在府上用饭,但自从温棠住进府中后,这两日他都回到府中和温棠一同用饭。这之前他便发现温棠的作息竟比他更不规律,独自一人时,晚饭经常不吃。
何况府上忽然日日生火,皇城司的几人虽然不会多问,却也会有所察觉,林归回到府上用饭,能更好遮掩。
温棠吃饭一向很慢,今夜也一直未发一言。林归今日无事,三两口吃完后便拿过一本书坐在桌旁随意翻看着。
她停下筷子好奇看去:“在看什么?”
“《止戈录》,前朝石将军晚年所作,集他一生和当时的戎越作战的战法和心得。”
温棠大概能猜出林归不喜兵法类的研究,可他能从北境平安回到她的身边,定是在此道下了苦功。她看着他的侧脸,移开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饭后,温棠仍是满怀心事。林归走到窗边,轻柔握住她的手,她回过神看他。
林归的目光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更为深邃,温棠在这耐心中忽觉鼻头发酸。
她抱住了他。
林归不解地怔住,感受到怀中的人将他抱得更紧,也抬手紧紧搂住她,不想在两人之间再留下任何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