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安单独在昭仁殿宣召陈旌合。
他对着身边的太监递去一本奏折,太监恭敬接过,交给陈旌合。
“大相公且先看看。”
陈旌合展开,一字字扫过去,又将其扣上。
“官家难道相信这上面所言?短短两旬,只怕他连情况都尚未探清。”
胖太监悄悄瞧了眼赵淮安。
“朕是不信。”他抬手拍拍案板堆叠的奏折,“但这弹劾陈卿的奏折实在是太多了,其中还有几本,是从湖南递上来的。几乎都是在说陈卿查不出,索性苛捐杂税,民怨四起。”
赵淮安站起来走下去:“朕想着,不如,就让三司派人去趟湖南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顺道帮着一起查访粮税。”
“官家亲遣的人去湖南,又要让三司离京,滑天下之大稽。”
“等查清楚了,自会还他清白。大相公莫急。”
太监凑到前面,低下头私语:“官家,太后还在等着。”
陈旌合看着赵淮安,眉眼微动。
“既出了此等事,老臣谨遵圣意。”
沈照汀进到殿中时,只有赵淮安一人坐在椅上,双目微阖。她没有行礼问安,殿中只余她走近的脚步声。
“不是太后传唤吗?”
赵淮安恍然坐直,神情疲惫,看着沈照汀走近。
“臣妾刚从太后宫中出来,又在殿外遇到了黄内侍。”
“朕不是说了,你亦不必去她的宫中。”
去了也不落好,其他妃嫔他不在意,太后也不会对怀着龙嗣的陈贵妃做什么,但他不想让沈照汀做这般委屈无用的表面文章。
她没有回应,眼神带着担忧。
赵淮安看向她的眼中:“朕不知该如何选,这江山姓赵,违背孝道,忤逆先帝,那朕之继统,于礼未安。”
他所言之意不止不敬太后。
“官家。”
她柔声唤他,赵淮安并未抬头。
“太后承继先帝后位之后,先帝皇嗣或残或死,他却视而不见。端阳幼时体弱,太后才未曾分心于她。六皇子夭折后,她再未诞下其余皇嗣,先帝才想起朕这个曾经的嫡出。他不能真的动朕,却也忌惮。”他眼眸微动,缓缓抬起头,“甚至要在祭祀大典上,除了朕。可驾崩前,又叮嘱朕要做个好皇帝。”
赵淮安移开目光,看向桌上散落一桌的奏折:“先帝也并非一直如此。朕怕,怕日后和他一样,蒙蔽视线,自欺欺人。”他捏起其中一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