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掐她的人中,她疼得叫了出来,半昏半醒之间,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嘶——”
应该还是这人,温柔地给她喂水。他先是蘸取了一点儿水珠,滋润了她的唇瓣,然后缓缓地将水,推进她的口中。
玉微瑕滴水未进,喉咙灼热,迫切地渴望着饮水。她下意识地贪婪饮着这甘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呛到。
然后她被阻止了。
那个人的动作温柔,却不容置喙地摁住了玉微瑕的下颌处,强制减缓了她饮水的速度。流水潺潺,沁到玉微瑕的咽喉,再顺势而下,融进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
玉微瑕终于醒来了。
她一睁眼,就瞧见了面前的高僧,她愣住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了觉大师。
作为世间活佛的了觉大师,合该是如此。
他身披金线织就的御赐袈裟,袈裟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然而他的肩头上,露着的,是洗得发白的陈旧僧袍。
他年事已高,即将步入期颐之年,却不显得老态龙钟,反而透出山间自在客的清癯。他的头顶之上,六点戒疤齐整分明。银白长须垂至胸前,被打理得很是整洁。
他立在玉微瑕对面,不显得倨傲无礼,也不卑微怯懦。仿佛在他心中,天下所有人,包括他,并无差别。
佛爱众生。
万物平等。
玉微瑕的眼眶不由得氤氲出了水雾。
她仿佛找到了出路。
这就是她为祁寅川求到的一线生机。
“咚,咚,咚。”
不等众人反应,玉微瑕就结结实实地冲着了觉又磕了三个头。额头上的血本已经止住,这下,又隐隐有流出的迹象。
祁珩川听着玉微瑕叩头时那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再怎么咬碎了牙关,也只能强忍着等在一旁。只是,他锐利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扎得掌心里鲜血四溢,模糊成一片。
他恨呐。
他想扶起玉微瑕,想带玉微瑕离开这里。如果是他,绝不会让玉微瑕受这样的委屈和苦楚。
可他没有立场。
也没有名分。
祁珩川闭上双眼,冷冷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玉微瑕不关心他。
叩首之后,玉微瑕抬眸,急切地恳求:“大师,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夫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