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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玉微瑕绝无可能任自己就这样在淤泥中挣扎——她的丈夫昏迷不醒,她的女儿尚且年幼。
    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必须振作。
    玉微瑕哭了许久,妆面已花,发髻微散,眼尾晕开一片残红。她在窒息中挺直脊背,如松如竹。
    她端出女主人的仪态,抬起手,请府医们起身。无论心中奔涌着多少惊涛骇浪,明面上,都要归于平静。
    她用了全副心神,才堪堪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她央求:“无论什么结果,还请各位尽全力救治他。”
    声音不高,字字分明。
    堂下鸦雀无声。
    府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他们不敢应。
    他们也应不了。
    天命难违,人力又怎可轻易逆转?
    玉微瑕的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掠过。
    她读懂了。
    一瞬之间,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
    她明白了——丈夫的生与死,自有他的归处。她所能做的,唯有沉默地等待,等待家破人亡,等待支离破碎,等待生离死别。
    徒劳地等待着。
    等待命运压上她的肩头,将她一寸寸碾碎。
    然后,这份情意,会随着逝者,成为追忆。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她再追思此情、此人——可追思何用?
    她不要追忆。
    她只要现在!
    空气凝滞如一潭死水,玉微瑕身陷其中,却不想就此认输。她还想再试一试——万一,苍天垂怜呢?
    她屈膝,跪了下去。那身影纤细而执拗,像一根脆弱的蒲草,风中摇曳,却也坚韧得不肯折断。
    府医们大惊失色,他们齐齐跪下,额头几乎贴在地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少夫人,怎可如此——”
    玉微瑕没有说话,她只是跪着,脊背笔直,目光虚无。她盯着半空中的某一个点,怔怔出神。
    无泪,无生,无死,亦无光。
    好似被撕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她,在心中撕心裂肺,拼命地叫嚣。她在愤懑中放纵,在绝望中失态,像个疯子,疯狂地指责着所有旁观她丈夫的离去却无能为力的人。
    理智在外裹住了她。
    这一个她,忍着即将来临的极致悲伤,在剧烈的疼痛中,轻轻闭上了双眼。她会如同这世间的所有人一样,接纳这份心伤与别离,再独自舔舐伤口。
    “真的不能救他么……”玉微瑕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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