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觉道行高深,广闻天下事,早已知晓玉微瑕的身份,也早已算出祁寅川的结局。
这位玉施主,为夫脱簪,素衣赤脚,登上了这山顶。
此情可悯。
故而,闭寺修经的了觉才破例,打开寺门,前来见她。
但,这并不意味着祁寅川有救。换而言之,玉施主与祁氏长公子的这段情,必成追忆,如芸芸众生的许多人一样,求而不得,空留遗憾。
玉微瑕不听,她泪眼潸然,不愿意就此放弃:“大师,痴心妄想也好,一线生机也罢,我不愿就这么放弃,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求求您,前往青玉城看看他。哪怕,哪怕是徒劳无功……”
“何苦呢?”了觉再次叹息,“你们夫妻之间的缘尽了,你又何苦执拗呢?与其困于执念,不如放洒脱些。”
“洒脱,洒脱……”玉微瑕惨笑一声,反问,“洒脱到看着我夫君坠入幽冥么?洒脱到看着我年幼的孩子失去父亲的庇佑?”
这样犀利的问题,哪怕是了觉,也无法回答玉微瑕。
玉微瑕没有要求了觉的回答,转而喃喃地说起了别的——
“大师,我来这里,是走投无路,别无他法了。”
“求您可怜我这一片虔诚之心,施些善德,予我丈夫罢。所需的善果,我来奉献。所造的恶业,也有我来承担。”
“求求您了,大师。您乃是世间活佛,又怎能端坐高台,看着一条人命就此消亡呢?我求您去青玉城,您若不去,也没关系,但我——”
玉微瑕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决绝,她慢慢地抬手,向天盟誓:“——我会长跪在此,直至您答应为止。若您不应,我就在这,跪到地老天荒,跪到死。我夫君若死于青玉城,那我便在中山上,追随他而去。”
祁珩川遽然间变幻了神色。
生死相随。
哈,生死相随。
心中千疮百孔,便麻木了。麻木后,倒也能细细品味诸多情绪,甚至还能排个名次来。
“你可是在逼迫我?”
了觉沉吟。
玉微瑕含泪不语,兀自叩首。
“唉,也是缘法。”了觉被玉微瑕所打动,再次长叹一声,到底决定下山,前往青玉城,“应玉施主的虔敬之心,贫僧便去见祁施主最后一面,勉力一试,令他多留些时辰。再多的,怕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