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坐下,把书翻开。他没有急着说话,先听了听别人在说什么。有人接那个瘦高个的话:"可书上写的不是这样。书上说,日本维新之后,天皇'成了国家的象征'——象征,不是主宰。天皇不干政,政归内阁,内阁对议会负责。"
"那跟咱们大清不一样。"
"是不一样。所以日本强了,咱们弱了。"
赵铁柱听着听着,把那本《大国崛起》翻到日本篇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有一段总结性的文字,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念出声,可嘴唇在动。
反方那边,林启明掀开右边帘子时,屋里已经有人在说话了。一个瘦长的孩子正站在条案那头,一手扶着书,一手比划着:"你们看德国篇。德国统一之前,三百多个小邦国,各自为政,互相打仗。后来普鲁士用铁和血把它们捏成了一个国家。可捏成国家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书里说了——'俾斯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军,是办学。'"
林启明坐下,翻开自己的那本,找到德国篇的对应段落,低头看了起来。
那三天里,图书馆的灯每晚都亮到很晚。一百八十本蓝封面的书被翻得越来越旧,书页间的折角越来越多。有人趴在桌上抄书,抄了好几页纸,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又到工整;有人把日本篇从头到尾读了四遍,因为那篇跟大清最像——都是被西洋人用炮舰打开国门,都是闭关锁国了两百多年,可结局完全不一样。
赵铁柱第三天的夜里没有睡。他坐在宿舍的铺沿上,把《大国崛起》翻到日本篇,把其中几段话反复地读。书中有一处评注,用楷体小字印着,像是什么人批在上头的:"锁国之国,皆自以为天下无双。然铁舰叩关之日,方知天下非一国之天下。今日之痛,较之日本,更甚百倍。"
他不知道那行小字是谁写的,可那语气让他觉得熟悉——像郑观应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又比郑观应更冷一些。他把那行字抄在纸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想了想,把问号划掉了,改成了一个**。
第三天傍晚,辩论开始前一个时辰。赵铁柱一个人坐在正方的准备室里,面前摊着三张纸。一张上抄着《大国崛起》里各处摘来的句子,一张上是他自己列的提纲,第三张上只有一行字——"如果皇上不是天子,那我为什么愿意为他去死?"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衣兜里,拿起书,翻到日本篇,又看了一遍最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