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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今年十八岁,入宫整整三年,自始至终,都在御花园负责打理花草。不像各宫伺候主子的宫女,能沾些人气,能有机会得些赏赐,她的天地,就只有御花园的一方花畦,浇花、剪枝、松土、收种,四季轮回,从未停歇。她性子沉静,不爱说话,做事却极为较真,园子里的每一株花、每一片草,她都照料得妥帖周到,该浇的水从不延误,该剪的枝从不拖沓,哪怕是不起眼的杂草,也会清理得干干净净。可这份认真,从来换不来半分重视,只因她无依无靠,在这深宫里,没有任何后台,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与宫外的所有牵连,早在入宫那日,就被彻底斩断,即便哪天她突然消失,也不会有人追问,不会有人惋惜,不过是御花园少了一个打理花草的宫女,换一个人来便是,无关紧要。
    入宫三年,她从未与人深交,也从未与人结怨,沉默是她的铠甲,顺从是她的生计。御花园的管事太监呵斥她动作太慢,她便加快手脚,不辩解,不反驳;其他宫女排挤她,抢她的活计,或是故意刁难,让她干那些最脏最累的活,她也只是默默承受,从不与人争执。她知道,自己没有靠山,没有依仗,在这深宫里,任何一丝反抗,都可能换来灭顶之灾,她能做的,只有忍,只有守,守着一方花畦,守着一口饱饭,守着这条侥幸得来的活路。她不敢有半点奢求,不敢盼着能被主子青睐,不敢盼着能出人头地,只盼着能安安稳稳,熬到出宫的年纪,哪怕宫外依旧无依无靠,也好过在这深宫里,如孤魂般漂泊。
    前几日,宫中突然降温,夜里的寒风卷着露水,吹得园子里的花草折了枝,也吹得她浑身发冷。她忙着给刚抽芽的花苗搭棚挡风,忙到深夜,没能及时添衣,也没能喝上一口热水,次日便染上了风寒。起初只是咳嗽、流涕,喉咙发紧,她没放在心上,也不敢声张——宫里药材紧张,底层宫女连喝一碗姜汤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请太医诊治。她硬扛着,依旧每天按时打理花草,不敢有半点懈怠,可风寒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渐渐引发了肺炎,咳嗽不止,咳中带血,高烧不退,到最后,连起身浇花的力气都没有,连抬手擦一下嘴角血痕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管事太监发现她病倒后,不耐烦地请来太医院的御医诊治。御医搭脉之后,面色凝重,摇着头叹了口气,对管事太监说:“风寒入肺,肺腑已伤,气血耗竭,无力回天,只能开几副汤药,勉强撑几日,让她体面些走便是。”管事太监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吩咐两个小太监,把她抬到御花园的偏屋,任其自生自灭——在这深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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