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他刚把观察到的蛛丝马迹上报给领导,第二天一早,就觉出了不对劲。不单是他,连大办公室里的王姐,也皱着眉,悄悄往郝蕾那边瞟了好几眼。
那郝蕾,向来是办公室里最守规矩的一个,今儿个却偏生破了例。早晨上班的铃声刚落没多久,她才踩着点进来,比平时晚了整整两分钟。这两分钟搁在旁人身上,算不得什么,可搁在郝蕾身上,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更反常的是,往常她到了工位,第一件事就是端着水盆,拿湿抹布把桌椅板凳擦得锃亮,连桌角的缝儿都不肯放过,今儿个却只捏了块干抹布,随意扫了扫桌面上的浮尘,便坐下办公,动作看着跟往常一般认真,可那股子刻意的规整,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这丁点的异常,若不是姜老四这些日子天天盯着她,记了厚厚的一本观察日志,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刻在了心里,断然是发现不了的。他捏着笔,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余光瞥见王姐借着送热水的由头,绕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姜老四抬眼示意她进来,王姐反手带上门,也不说话,把暖壶放下,就着桌上的纸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郝蕾后脖领的衣服,有褶子,像是一夜没脱衣裳睡的。
姜老四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惊。看样不光是自己发现了异常,王姐也发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话一点不假。郝蕾来这办公室快半年了,活脱脱就是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几点来,几点走,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连喝水的次数都差不离,如今却接连出了两处岔子,由不得人不往坏处想。
他和王姐对视一眼,俩人眼里的凝重撞了个正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怕是出事了。
姜老四也不开口,生怕隔墙有耳,拿起笔在纸上写:王姐,中午吃饭,把这俩情况告诉你家赵领导,让他通个气给相关部门,看看是不是出变故了。
王姐看完,抬眼冲他点了点头,拿起姜老四办公室里的另一个暖壶便推开门出去了,脸上挂着平日里的温和,脚步不快不慢,跟往常没半点两样,仿佛只是进来给姜主任送开水。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姜老四却坐不住了,手指摩挲着笔杆,心里头七上八下。郝蕾这女人,看着斯斯文文,眉眼柔和,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