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熄火。
仪表盘亮着一层冷蓝光,照着李军手里的那部手机。手机壳边有道很浅的磨痕,是张涛常拿的位置。副驾上放着一只黑色塑封袋,里面鼓着路线本、车钥匙、旧车牌和几样已经收好的零碎东西。
李军先没发车。
他把张涛手机按亮,没急着点开消息,先看屏幕解锁习惯,再看最近几个对话框的排列顺序。张涛的聊天页很干净,能删的都删过,剩下的全是短句。
地址。
时间。
到。
知道。
结。
没有一句废话。
李军盯着最上面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手指落下去,打了三个字。
办完了。
发送。
消息出去后,他没有立刻退。先看送达,再看对面有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过了十几秒,屏幕震了一下,只回了一句。
上来。
后面跟着一串公司内部常用的楼层简称。
二十五层。
李军把消息看完,删掉输入记录,又把屏幕锁回去。手机重新扣在腿上时,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不是通知。
是叫收尾的人,去做最后一步确认。
他把张涛手机装进外套内袋,终于踩下油门。
车从停车位缓缓滑出去,仓库门口那盏旧灯还在一闪一闪。像顺序真的没有停,只是从一个人身上,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夜里十点四十七,龙腾金融二十五层尽头,龙彪私人办公室。
门关着。
百叶帘放下一半,桌上只开了一盏灯。灯下压着那张还没收进文件夹的风险图,红笔横着放,旁边是两只已经封口的黑色塑封袋。袋里鼓鼓囊囊,装着刚被回收完的两单尾巴。
龙彪坐在桌后,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那句“办完了”。
没有表情。
也没有追问。
只回了“上来”两个字。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回桌角,手指在风险图边缘轻轻压了压。图上“张兰”“郭凯”两个名字旁边已经画了线,像这两个人从此只剩归档价值。
他起身,走到墙边保险柜前。
数字键亮起,发出几声很轻的电子音。
柜门弹开。
里面整齐码着几摞美钞,纸带没拆,旁边压着一只备用手机、几张写着号码的便签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