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后,龙兰没有立刻下去。
她先把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从最里层抽出那只小化妆镜。镜面没开,金属边冷得发硬。她指尖探进夹层,摸到那页折得最小的路径纸,才把手收回来。
另一只手把工牌摘下。
“张兰”两个字在路灯下白得发亮。
她看了一眼,没再多停,抬手把工牌扔进路边垃圾桶。塑料边撞到桶沿,轻轻响了一声,很短,像一层壳终于自己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
别墅里那个边缘联系人只回了两个字。
在家。
龙兰把手机锁黑,推门下车。北门铁栏后面灯都亮着,亮得没有一点家味,像一栋还没来得及清空的仓库。
管家已经在门内等着,开门时看了她胸前一眼,像也察觉今天少了点什么。
“龙总在书房。”他说。
龙兰点头,什么都没问,拎着包往里走。鞋跟落在地砖上,声音很轻。她经过客厅时,只看见茶几上几只没撤走的杯子、一页压在玻璃下的行程单、和楼梯转角一盏忘了关的壁灯。
她现在不是来送文件的。
是来卖价的。
晚上十点二十七,别墅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
龙兰没有站着等,也没有绕到桌边递东西。她把包放到侧椅上,自己先坐下。坐得不深,背却很直。
书房只开桌灯。
灯下摆着两摞文件,一支没盖上的钢笔,一部屏幕朝下的私人手机。百叶帘半收着,外头院灯切成很细的几道白。
龙岩坐在桌后,没有叫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没穿工牌。
他先看人,再看包。
“你这个时间来,”他说,“不像送文件。”
龙兰从包里抽出第一张纸,放到桌面中间。
纸上没有完整路径,只有三组账户尾号、两个转账日期、和一串被她单独圈过的场地码。
龙岩目光落下去,只扫一眼,脸上没变化,手指却在桌边轻轻停了一下。
龙兰接着把第二张纸也推过去。
这次是那条深夜私人行程。周末、深夜、远郊,几段时间被她压成一列,最下面单独写着三个字。
停机坪。
“你的私人账户,”龙兰说,“离岸公司,停机坪时间,还有过桥口的出入频率,我都对过了。”
龙岩抬眼看她:“所以呢。”
这句平得像她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