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还落着半截,外头路灯照不进来。坏了一盏的顶灯把工作台切成一块白、一块灰。黑色文件袋摊在台面上,拉链半开,几页纸边卷着,像刚被人翻完,还没来得及压平。
郭凯站在工作台对面,领带松了,袖口却还扣着。
张涛把那几页材料重新塞回袋里,没急着封口。
他看着郭凯:“真东西不在这儿。”
不是问。
是结论。
郭凯脸色发白,语气却还是稳的:“我刚才就说了,柜里只是第一层。”
张涛没接“第一层”这种话术,手指压住袋口:“地方。”
郭凯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一眼张涛压在袋口上的手,再看一眼地上那道旧轮胎印,像在给自己重新算最后一个说法。
“你现在拿回去,”他说,“够交差,不够交命。”
张涛眼皮都没抬一下。
郭凯继续往下说:“龙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咬得到外围,咬不到最里面。”
“你真想把这单做干净,就得让我再走一步。”
张涛这次抬眼了。
目光先落在郭凯脸上,再落回那只黑色文件袋。
“你还想谈。”他说。
“不谈就死。”郭凯回得很平,“谈,还有时间。”
旧仓里安静了半秒。
远处卷帘门外,有车开过,光从缝里扫进来一下,又很快退掉。
张涛把文件袋拉链拉上,终于开口:“上车。”
郭凯盯着他。
“去哪儿?”
“路上说。”张涛说。
这句没有温度。
也没有任何像信了他的意思。
更像只是流程往下一步挪了半格。
郭凯听得懂。
但他还是点头,把西装下摆往下压了压,像这样能把自己重新压回一个还不算狼狈的位置。
“行。”他说,“我带你去拿真的那份。”
张涛没回。
只拎起那只黑色文件袋,转身往外走。
郭凯跟上,鞋底踩过水泥地,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像一张还没签死的票据,被人往更暗的地方带。
夜里十一点二十九,城西外环辅路,行驶中的车里。
车窗贴膜深,外面的广告屏一段段滑过去,红、蓝、白都被切碎在玻璃上。前排没开音乐,只有发动机压得极低的嗡声。
张涛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