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凯坐在后排,手压在膝上,指节泛白。
他没再提旧仓那份材料真假,也没提寄存柜。
直接换了更高的价。
“你现在手里拿的,”他说,“只能让几个人今晚睡不着。”
“可我后面那份,能让他们明天开始互咬。”
张涛没看后视镜。
“你话太多。”他说。
郭凯像没听见那点警告,继续往下推:“黄晶那条回款口、桐桐挂名那层壳、龙岩那条私人转移线,我都能往一起拧。”
“你做完这单,拿尾款,还是继续替人跑活。”
“你要真拿到账,不用再看谁脸色。”
车速没变。
张涛还是不接这种画出来的后路。
可郭凯知道,对方不是没在听。
没在听的人,不会把车往更偏的辅路切。
他靠回椅背,声音压得更低:“做完两单的人,后面拿到的通常不是尾款,是回收。”
这次,张涛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很短。
没情绪。
像只是在确认,这个人死到临头,到底还会从哪一层往外冒话。
“我拿命的事,不归你算。”张涛说。
郭凯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现在归了。”他说。
“因为你已经在路上了。”
车里重新静下来。
这种静,比吵更像绞紧。
郭凯知道自己说中了地方,却还不够。只要对方还没真正动摇,他就还是袋子里那份没封死的材料。
他把身体往旁边偏了一点,借着前座靠背遮挡,极快地摸出口袋里的备用机。
屏幕只亮了一瞬。
他把实时定位和一句极短的话发出去:
谁都别想独吞。
发完,删除,锁屏。
整个动作短得像没发生过。
红灯跳了。
车停下,自动落锁“咔哒”一声。
张涛像什么都没看见,只在绿灯亮起、重新踩油门时淡淡丢下一句:“死到临头,还想着拿别人垫。”
郭凯没有否认。
因为这就是他到现在还剩的本能。
不是求。
是把下一个人也一起拖上桌。
夜里十一点四十一,城北辅路,临时停车带。
路边是半封闭维修围挡,远处一盏路灯坏了一半,只照到车头。张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