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熄火。
围挡后的阴影把后车窗压得很黑,路边一盏坏了一半的灯只照到车头。张涛握着手机,等龙彪那边的尾音落完,才开口。
“第一层在我手里。”他说。
“人还想往上抬价。”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龙彪的声音很低,像在看一张已经摊开的流程单。
“别在路上动。”他说。
“带到旧仓,拆开看。”
“他嘴里要是真还有东西,就先榨。”
张涛应了一声。
龙彪又补一句:“张兰那边先不动。她现在跑不远。”
这句不是放过。
是排序。
电话挂断。
张涛把手机扔回中控,重新发动车。车灯扫过前面围挡的铁皮,亮一下,又滑开。
后座上,郭凯把刚才那几句听得很清。
他没立刻问龙彪说了什么,只低头把袖口往上理平一点,像还想把那层体面重新扣回去。
“还要听,就说明我还值点东西。”郭凯说。
张涛没接,车已经拐回主路。
“你最好值。”他说。
晚上十点四十七,行驶中的车里。
车速不慢。
窗外广告屏一段一段掠过去,红的、蓝的、白的,落进后视镜里,只剩碎光。郭凯靠在后座,手搭在膝上,指节没再抖,声音也重新稳下来。
“你做完两单,”他说,“后面拿到的未必是尾款。”
张涛盯着前路:“你又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郭凯看着他的后脑,“是顺序本来就这样。”
“龙彪收口,不会只收活口。做过事、碰过材料、走过路线的人,最后都算尾巴。”
张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郭凯继续往下压。
“寄存柜里那份,只够你回去交第一层。”他说,“你拿着它,不会离开这行,只会让你死得更像工具。”
前面红灯亮了。
车停下,咔哒一声,车门自动落锁。
张涛终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地点。”他说。
“真东西在哪。”
郭凯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我现在告诉你地点,”他说,“我就只值这十分钟了。”
他停了停,目光往副驾上那个黑色文件袋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