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先开口:“我不是怕查。”
李军抬眼。
“我是怕等我看懂的时候,已经没人带我走了。”她说。
这次她没装。
也没哭。
只是把那句最不体面的真话放到了桌上。
李军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很短的一次重新估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桐桐把手收回来,指尖压住自己掌心,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看谁先不要我。”
这句话出来,茶馆里更安静了。
李军没有立刻接。
他只是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往外推了半寸,不让她再碰。动作不大,却像顺手把这场见面里最后一点多余的软也推开了。
“这话比哭值钱。”他说。
桐桐笑了笑,笑意薄得没什么味:“那你呢,你值不值?”
李军看着她:“我看顺序。”
“黄晶现在卡你,是怕你手里有路。”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信我,是因为龙岩那边你不敢试。”
他顿了顿,才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手里那点停机坪时间、私人转账碎片,现在不够换命,只够让我知道,你已经闻到船要沉了。”
桐桐没反驳。
她拿包带缠了一圈手指,又慢慢松开:“那我再多给一点呢?”
李军眼皮都没抬:“现在别一次说满。”
“说满了,你就只剩被清。”
桐桐看着他,终于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跟郭凯不一样。
郭凯是会把人算成表。
李军是会先把自己放到所有表外面。
“行。”桐桐说,“我先等你看。”
李军把便签塞进口袋,没给任何像承诺的话,只起身前留了一句:“最近别单独去问龙岩。”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看谁,都像看行李。”李军说。
桐桐指尖一僵。
李军已经站起来:“你手里的东西,先留着。真到要卖的时候,记得别卖给第一个开价的人。”
他说完往外走。
桐桐坐在原地,看着那只被推远的茶杯很久,才慢慢把杯子拉回来,仰头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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