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半掩,没开主灯。
旧设备自己亮着,白光压在裂了边的化妆盒、半杯甜水和几粒没吞下去的药片上。屏幕顶端是一封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一串乱字符,标题没写全,只露出“尾号”两个字,下面还截出半个“童”字。
拖鞋擦着地毯的声音慢慢近了。
龙淑站到门口,先没进。她歪着头,看那台旧设备,像看见一只会自己发亮的小兽。过了两秒,她才抱着空药盒走进去,手背把门推上。
屏幕还没灭。
她伸手点开。
邮件正文很短,短得不像告密,更像专门留给会半懂不懂的人去猜。几组账户尾号,一句像诅咒的话,下面还有一行自动带出来的旧转发记录。最下方那条备注里,挂着一个她认得的缩写。
桐桐。
龙淑眼睛一点点亮了。
她不懂整条账,也不需要懂。她只要看见“钱”和“桐桐”挨在一起,就已经够了。
她把药盒丢到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了两下,又把其中两组尾号默念一遍,像小孩在背一个刚偷来的密码。
“原来你也偷啊。”
她轻声说。
说完,她没立刻关屏,而是把设备往自己这边转了转,拿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拍完后,她低头看照片,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照片。
是钱。
钱比照片更能让人难看。
她把手机攥进掌心,转身就往外走。拖鞋拍在地毯边上,一轻一重,像已经想好要先去找谁。
夜里八点二十,别墅二楼走廊。
桐桐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水。她走到自己房门口,钥匙还没插进去,前面那扇客房门就“咔”一声开了。
龙淑站在门缝里,头发乱着,手机贴在胸口,眼神很直。
“你回来啦。”她说。
桐桐看她一眼,心里先沉了半寸,脸上却还是软的:“怎么还没睡?”
龙淑没接,直接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那几组尾号晃了一下。
桐桐只扫到第一行,手指就轻轻一紧。杯里那点水也跟着晃出一圈。
“这是什么呀?”她问,声音还是软。
“你最怕别人看见的东西。”龙淑说。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只是在说一支口红、一张照片。可那点轻里偏偏带着一种已经摸到门把手的准。
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