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电话照响,打印机照吐纸,电梯门一开一合,像昨天监区里死掉的不是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只是一条已经被流程划掉的旧备注。
行政把一摞补录表送到财务流转台,最上面那页原本写着“郭河项目”,现在只剩一串重新编码后的项目号。经手人栏被整个删空,页脚新盖了一枚“历史口径统一”章。
“老名字都清掉。”行政低声说,“董事长那边发了话,别让任何旧项目再带人名。”
财务助理点头,不敢多问。
郭凯坐在内侧工位,手里那支黑笔一下一下敲着桌沿。他把几页旧项目交接单翻到最后,确认所有“郭河”都已经被替换成统一编号,才在右下角签字。
字签得很稳。
像只是补一份正常手续。
旁边有两个年轻员工压低声音说了半句“监区那边”,还没说完,就被女主管一句“工作时间别议论无关事项”压回去。
郭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同情。
门里,龙岩办公室开了一道缝。有人送签,有人进去,又很快出来。龙岩始终没露面,只有一句很淡的话从门内落出来。
“旧口径继续收。别让外面的人抓到第二层说法。”
这一句落下去,整层更安静。
公司还在运转。
也正因为还在运转,才更像一台已经学会怎么吞掉尸体的机器。
中午十二点零五,二十四层财务办公室。
外面工位大半空着,百叶帘拉了一半。郭凯把最后一页改名后的旧项目编码表推进加密目录,正要关机,邮箱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提醒。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字符。
主题只有两个字:
补充。
郭凯眼神停住,手没立刻去点,先把办公室门反锁,再把桌面那只常用手机扣黑。他换了另一台不走公司常规线路的备用电脑,才把邮件拖进去打开。
没有长篇内容。
只有三组账户尾号。
以及一行短得发硬的字:
我死了,你们谁都别想干净。
郭凯盯着那一行,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搭在鼠标上的手指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郭河。
连死后都还想谈。
他没有骂,也没有立刻删。先把公司内网断掉,再把邮件头、发送路径、延迟时间一层层展开。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