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她说。
龙淑立刻往后退,后背贴住墙,笑得像抓住新玩具。
“不给。”
她晃了晃手机:“我看见名字了。也看见钱了。你想跑。”
走廊灯很暗,照得两个人脸上的细节都更薄。桐桐盯着那只手机,知道现在抢只会更糟。她把手收回来,语气放得更轻。
“谁跟你说我要跑了?”她问。
龙淑歪着头:“你们都在跑。”
“我爸跑,我妈也跑,你也跑。你们都背着我。”
这句话一落下来,桐桐眼底那点笑意淡了点。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龙淑这种疯话。疯话里总带着半句正中。
“那你想要什么?”桐桐问。
龙淑眼睛亮了一下,像终于等到这句。
“钱。”她伸出一根手指。
“药。”第二根。
“还有——”她停了一下,手机贴回胸口,“走的时候带我。”
桐桐没立刻答。
走的时候。
这四个字比那几组尾号更麻烦。因为这说明龙淑已经闻到了家里那股“谁都在留退路”的味。
“好啊。”桐桐说,声线重新软下来,“你先把手机给我,我什么都能跟你慢慢说。”
龙淑看着她,忽然笑出声。
“你骗人。”
她往前凑一点,几乎贴到桐桐耳边,低声说:“不过没关系。你不给,我也能让别人给。”
桐桐后背一点点凉下去。
她抬手,像要替龙淑理头发,动作很轻,实则是在看她把手机攥得有多紧。看完以后,她就知道,今晚别想硬拿。
“先回房。”桐桐说,“你这么站着,万一让夫人看见,不好。”
“我就是想让她看见啊。”龙淑说。
她说完,自己先转身,拖鞋拍着地面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抬了抬手机。
“你不给我钱和药,”她说,“我就发给最爱发火的人。”
房门“砰”一声关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桐桐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才把窗台上的那杯水端起来,一口喝干。喝完以后,她把杯子轻轻搁回去,手指还搭在杯沿上。
她现在知道两件事。
第一,这封邮件不是空吓唬。
第二,龙淑已经学会了拿别人怕的东西换条件。
这比单纯发疯更难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