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白墙、折叠桌、一次性拖鞋,窗帘是最便宜的遮光布,拉上以后连外面路灯都只剩一层发灰的亮。门反锁两道,门缝里塞着一小片白纸,纸边没动过。
龙兰进门后先没坐。
她把包放到地上,顺手把桌边那把轻椅顶住门,再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楼下停着的两辆车、对面便利店门口的烟头、路边监控的死角。
都和她半小时前离开时一样。
她这才回到桌边,拉开包,依次摆出三样东西。
一只旧手机。
一只备用录音笔。
还有那张她昨天手抄下来的便签。
便签最上面,蓝色签字笔写着两个字。
活口。
下面是郭河的名字。
她盯着看了两秒,把便签往左推半寸,又把旧手机按亮。屏幕里还存着郭凯发来的那份截图片段,最后一行字很短——
活口价值高于旧情价值。
龙兰没有往下滑。
她把手机扣回桌上,拔出录音笔帽,按下录制键。机器亮起一个很小的红点,稳稳贴在桌面上,像给这一晚先留了出口。
她不是来问旧情。
她只是要一个答案。
电话拨出去前,她把另一只一次性手套戴上,指腹贴在塑料键面上,声音被手套磨得很轻。
她没有从通讯录里翻。
这个号码,她早背熟了。
夜里九点零七,监区值班室侧门外。
墙皮发黄,顶灯一闪一闪,旧电话搁在一张掉漆铁桌上,话筒线打了两圈结。门里有人骂了一句“快点”,又把门关回去,只留下窄窄一条缝。
郭河站在铁桌边,手里那只话筒刚贴到耳边,呼吸就先重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通电话真能接进来。
更没想到,接起来的人是她。
线里先是一阵很轻的电流声。
然后龙兰开口:“是我。”
郭河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他抓着话筒,手指一点点收紧,眼神先阴,再冷,最后像被什么东西硬顶住了。
“你还敢打来。”他说。
龙兰没接这句:“时间不多。”
郭河笑了一声,笑得发干,贴着话筒的声音却压不住火:“现在知道时间不多了?你进龙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还有没有时间?”
龙兰站在桌边,一动没动。
录音笔的红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