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龙腾那天起,”她说,“就该知道那地方不干净。”
郭河听见这句,牙关咬了一下。
“你倒说得轻巧。”他压着声,“我进去的时候,至少没拿别人去当门。”
龙兰没跟他争这个。
她现在不需要争谁更脏。她只需要确认,他还能不能管住自己那张嘴。
监区那边有人经过,脚步停了一下,又走远。郭河等声音完全没了,才重新贴近话筒,语气忽然慢下来。
“算了。”他说,“我也不跟你翻这些了。”
龙兰眼神没动。
郭河继续往下说,字一个个往外挤,像在把自己最后能卖的东西摆上桌。
“我现在还能不说。”他说。
“张兰是谁,我还没对外咬死。你在里面查什么,我也没全往外递。”
龙兰终于抬了抬眼。
郭河听见线里那头没立刻出声,像终于摸到了对的地方,声音更低。
“但我不白扛。”他说。
“你得帮我翻。”
“不是救我出去,是把我这层往上掀开。谁签的,谁批的,谁最后拿我填的坑,你得让我知道。”
龙兰低头看着自己掌下那张便签。
活口两个字,压得很平。
“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谈翻案。”她说。
“你是在跟我谈价。”
郭河停了一秒,忽然笑了。
那点笑里没有体面,只有一种被逼到这里以后反而不想装的硬。
“不抬价,我拿什么活?”他说。
“你比我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你不是进去上班的。你是进去翻账的。”
“我现在手里这点东西,够让外面谁都坐不稳。”
龙兰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可从郭河嘴里说出来,还是像旧玻璃碾过一遍掌心。不是疼,是粗,硌,提醒她这个人从前到底离自己多近。
她没顺着他继续说,只把真正想问的那句压了出来。
“如果翻案要我暴露,”她说,“你会不会替我保密?”
线里一下静了。
不是断线。
是郭河没答。
那边有很轻的呼吸声,贴着话筒,一下一下,比刚才任何一句狠话都清楚。
龙兰手指缓慢收紧,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