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白,四面铁网把风切成一条一条。人一圈一圈走,鞋底摩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谁都只想把自己磨平,别在这地方多留一点突出来的样子。
郭河排在靠边的位置,手背贴着栏杆,眼睛没乱看。
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在里面,先别急着找出口,先看谁总在你身边晃。
斜前方那人原本在抖烟盒,抖了两下,像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笑了一下。
“你们龙腾挺热闹。”那人说。
郭河没接。
对方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像闲聊。
“新来的那个秘书,叫张兰吧?最近老往财务里钻。”
郭河脚步没停,后槽牙却一点点咬紧。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新。
是因为这句话把他脑子里原本分开的两件事,硬连到了一起。
一层大厅里那个工牌。
她那一眼。
还有她进门以后,不是去躲风头,是顺着最脏那条线,直接钻进了财务口。
她不是换个名字混口饭。
她是在翻账。
郭河喉结滚了一下,目光落到自己鞋尖上。
到这一刻,他手里那张牌才真正成形。
张兰不是普通秘书。
张兰就是龙兰。
而龙兰在公司里查的东西,绝不只是郭河这条线。
这消息一旦带出去,不只是她会炸,外面那几个人也会一起坐不住。
价钱,终于被他摸到轮廓了。
上午十一点二十,会见室。
玻璃隔板擦得很亮,话筒旧得发黄。桌面压着会见登记单,黑字一行一行排得很正,像人在这里说什么,最后都只会变成某一栏可被归档的内容。
这次坐在对面的,还是上回那个年轻男人。
西装没之前那么挺,眼下有点青,坐姿却还是稳,稳得像来之前已经被人提醒过,今天最好少沾一句不该接的话。
郭河拿起话筒,没有寒暄。
“别跟我讲程序。”他说,“记住我下面这几句。”
对方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打断。
郭河声音很低,低到像每个字都得从牙缝里先磨一遍。
“张兰不是她资料上写的那个人。”
对面那人神情微微一动。
郭河盯住他,继续说。
“去查她入职那套材料,履历、住址、联系人,假的比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