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帘只拉开一半,阳光被切成一条条细线,落在工位上那层薄灰似的冷气里。键盘声、电话声、打印机吐纸声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人提昨天那场会,可越是没人提,越像整层楼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不肯先开口。
郭河坐在电脑前,连外套都没脱。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闭眼就是会议室里那几份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凌晨三点他还在家里翻客户名单,翻到最后只剩一肚子火和一手冷汗。现在屏幕亮起来,他第一时间点开的不是邮件,也不是客户群,而是那份昨天让他停住呼吸的项目总表。
修改时间变了。
郭河盯着右下角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又点开另一份补充协议。还是不对。保存人不是自己,时间点也卡得很巧,刚好压在昨天下班后到今天开会前这段空档里。
他点开第三份。
还是一样。
郭河后槽牙一点点咬紧,抬手抓起桌上的工牌,起身就往行政区走。
行政值班的小姑娘还在整理表格,看见他脸色,先愣了一下:“郭经理?”
郭河把打印出来的修改记录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很低:“昨晚谁动过我这边项目文件?”
对方低头看了眼,神色立刻变得谨慎:“这个……我这边查不到具体人。”
“那监控。”郭河盯着她,“二十三层打印区、资料柜、会议室外面,昨晚七点之后的都给我调出来。”
小姑娘顿住,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才小声说:“昨晚系统维护,部分记录有缺。”
郭河没说话。
对方被他看得更不自在,只好补了一句:“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财务那边有人来过。”
这一句轻得几乎像顺嘴。
可郭河的胃一下就沉了。
他把那几张纸抽回来,没再逼行政。逼也没用。对方这个位置,知道的不可能比他说出来的多,再问下去,只会把自己问成更显眼的那一个。
回工位的路不长,郭河却像走了很久。
他看见财务部那边的玻璃门半关着,里面人影来回晃,所有动作都正常,正常得像在故意告诉他:你要是多想,那是你自己的事。
郭河站在原地,终于第一次非常具体地意识到——昨天那场会不是开始,开始应该更早。早在他还以为只是账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先伸手把痕迹理过了。
上午十点,茶室包间。
木门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