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灯开得太足,长桌上的文件一份压着一份,边角齐得像拿尺量过。空调风从头顶往下打,吹得人后颈发凉。没人说闲话,连翻纸声都压得很轻。
郭河坐在靠中段的位置,面前那杯水一口没动。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临时项目会。最近这类会开得多,口径、回款、客户预期,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东西。可当他把第一页报表翻过去,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住,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回流时间不对。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视线从客户编号滑到资金去向,再落回那串金额上。那笔钱他见过,昨天还不在异常名单里,现在却像突然被人从账里拎出来,单独摆到了会议桌中央。
他抬起头,先看郭凯。
郭凯坐在财务位,西装扣得一丝不苟,手边只放着一支笔和一本摊开的会议纪要,神色平稳得像今天只是来核一份普通报表。
郭河压低声音,先开口:“这笔钱昨天还不在异常名单里。”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扫过来,又很快挪开。
郭凯没看他,只翻了一页自己手里的材料,语气平缓得像在替所有人省时间。
“昨天不在,不代表今天不会出问题。”他把笔轻轻点在桌面,“前端签约口径如果前置失真,后面财务回流当然会出问题。”
话落下,几个中层的背脊都更直了些。
郭河盯着他,喉咙发紧:“我得再核一下原始回流时间,可能是报表——”
“先别解释。”
龙岩终于开口。
他坐在主位,面前文件翻得不快,眼皮也没抬高多少。整间会议室最冷的不是空调,是他这把声音。像刀背从桌面上轻轻推过去,不见血,但谁都知道锋口在哪。
他看着报表,只问了一句:“这批客户,谁经手的?”
没人接。
下一秒,郭凯抬起眼,像只是配合梳理流程。
“市场部那边客户接触最早。”他顿了一下,才把目光转向郭河,“郭河,你那边经手在前,你应该最清楚。”
这句话落得不重,甚至带点替人补充的客气。
可会议室静了。
越静,越让人发凉。
郭河忽然觉得椅背像硬了一层。他不是没见过公司出事,也不是没替公司擦过边。客户预期说高一点、回款时间说松一点、合同口径模糊一点,这种灰他沾过,不至于天真到把自己洗得很白。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