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河没坐太实,半个身子都绷着。
郭凯替他倒茶,推过去,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
郭河没碰茶杯,只盯着他:“文件被人动过。”
郭凯抬了下眼,像是听见一句不太意外的话:“项目都这样,越到后面,版本越多。”
“不是版本多。”郭河把那几张打印记录推过去,“保存人不是我,时间也不对。监控还正好维护。你别跟我说这是巧合。”
郭凯看了一眼那几张纸,没拿起来,只把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你现在查这些,意义不大。”
郭河的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财务先动了手脚?”
郭凯没答。
郭河盯着他,又往前逼一步:“是不是上面又在抽哪笔钱,抽崩了,才要找人顶?”
郭凯这才把视线落到他脸上,神情仍旧平,平得让人心里发凉:“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我不是吓自己。”
“那你就是在吓我。”郭凯笑了笑,很淡,“郭河,账有问题不稀奇,查太深才稀奇。”
郭河指节一点点攥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郭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没听见这话里的刺,只慢慢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经手这种项目。”
郭河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这句话表面是在提醒他别装无辜,实际上是在把他钉死在一块最尴尬的位置上。是,他经手过;是,他也知道客户预期是怎么被做高的;是,他不是白的。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最怕听见别人用这种语气把这件事说穿。
郭凯把茶放下,看着他,声音仍不高:“有些东西,知道得晚一点,活得久一点。”
包间里瞬间静了。
郭河忽然听明白了。
郭凯不是不知道,他是在拦。拦他继续查,拦他继续问,拦他在还来得及的时候碰到那些不该碰的地方。
“你这是在劝我,还是在警告我?”郭河问。
郭凯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起身理了理袖口:“把你那边客户口径先收好。别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问题。”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
郭河坐着没动,直到门被拉开又关上,茶室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他才慢慢低下头,看着那杯一口没碰的茶。
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