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贞观五年十月初,国子监祭酒接到旨意后犯了难。
    旨意里写得明白,学宫章程规定算科要教“实务算学”,各州州学开春后就要用。但国子监手里没有现成的算学教材。
    祭酒姓韩,名敏,原是太学博士出身,教书教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算经不算少。他把国子监库房翻了个底朝天,翻出来的前隋旧本摞在一起,用青布包袱裹了,抱到政事堂去。
    韩敏进政事堂的时候,房玄龄正低头批文书。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韩敏怀里抱着个青布包袱,包袱皮系得很紧,鼓鼓囊囊的。韩敏把包袱放在案角,解开系扣。
    里面是几卷发黄的旧算经,纸面泛黄,边角被虫蛀得全是小洞,有些页码粘在一起,用手指小心揭开时,纸屑簌簌往下掉。
    房玄龄拿起最上面那卷翻开。纸页已发脆,翻动时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书脊的麻线断了两处,用新麻线重新缝过,针脚粗粗拉拉的。他看了一眼里面的算例,就明白了韩敏为什么犯难。
    这些算例,要么是“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要么是“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全是这一路题目。和均田、常平、漕运这些实务,隔着老远。
    房玄龄把书合上,推到一边。这些旧算经给生徒练脑子可以,但要靠它们教出能核田亩册、能管常平仓的人,不行。他对韩敏说,重新编一部。
    韩敏走后,房玄龄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重新编一部算经,这话说出来容易,但编什么、怎么编、谁来编,件件都是问题。国子监的算学博士一共就那么几位,平日里教的是经学算理,对衙门里那些田亩账目、漕运折耗未必熟悉。他铺开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最后他把笔搁下,起身去找任东。
    任东正在值房里批一摞六部送来的文书。笔搁在砚台上,笔尖上的墨还没干,他用手指把笔尖上多余的墨在砚沿上刮了刮。房玄龄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编撰算经的打算说了。任东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他拿起那张写了又划掉的纸看了看,把纸翻过来,在空白面上开始写。
    “不用从头编。”任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边想边说,“各衙门历年积攒的实务计算汇总起来就行。户部每年核田亩、算户口、定租庸调,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有计算方法。工部修渠筑堤,土方怎么算、木料怎么估,一项一项都有算式。兵部核马料、排行军日程,也是算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把笔在砚台里蘸了蘸。他换了个说法来表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